张琴:五年的蓝夹缬田野考察
2009/4/14 15:29:26
五年的蓝夹缬田野考察
蓝夹缬印染博物馆筹建处 张琴
蓝夹缬是唐代彩色夹缬的遗存,在历史上曾是唐王朝馈赠各国遣唐使的国礼,是我国雕版印染的活化石,对青海、新疆等地出土的古丝织品研究有重要意义。明代以后,蓝夹缬仅在浙江南部山区流传,是当地居民的婚嫁必备用品。但长期不为外界知晓,了解者极少,学界通常认为其已消逝。
笔者自2001年至2005年,历时5年在浙闽山区独立完成蓝夹缬课题的田野调查,遍访雕版、印染、制靛及民间戏班等126位老艺人,对其原料、印染、版刻、应用等整套流程作了较为详尽的记录,并勘定其实际流传地域,对民间文化圈作了必要的社会及人文分析。
在掌握数千幅老纹样的基础上,笔者提出“蓝夹缬”的概念,指出其纹样为清末至民国年间流行于当地的昆曲、乱弹戏文,并就纹样题材、艺术表现的特色,给予一定的分类和归纳。
为了抢救极度濒危的蓝夹缬,笔者目下正在北京筹建该课题的主题博物馆,希望集生产、展示、销售于一体,努力培育传统工艺的自身造血功能,使之重新成为活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。 一、已经消失的工艺
中国传统的印染技艺有所谓的“四缬”之说(夹缬、蜡缬、绞缬、灰缬),即今天所见的夹缬、蜡染、扎染、蓝印花布。古汉语里的“缬”字,专指在丝织品上染制出图案花样,同时也可活用为名词,即染制了图案花样的丝织品。按工艺产生的时代来说,除灰缬在元明时才出现外,其余三缬较早发生。
三缬里边,夹缬的文献记载上溯可至秦汉,如《二仪宝录》称其“秦汉间有之,不知何人造。”但传世实物最早的是唐时作品,如敦煌彩塑菩萨所着的夹缬彩装、英国大英博物馆收藏的西域出土夹缬残片,及日本正仓院保存的唐皇赠送遣唐使和高僧东渡所携之物等。从这些实物中可知当时的夹缬属彩色印染,织物质地为丝。
从制作方面来说,唐代彩色夹缬织品,是用两片纹样对称的木版夹住织物浸染。木版深剔底但不透空,仅在每块纹样的局部“底”处钻洞。染色时采用多次上色法,如染红色,就把版“底”上的非红色孔洞用软木塞塞紧,只留出红色版孔洞,然后把整个版放入红色染液中浸染。完成后提出印版洗净擦干,塞上红色孔洞,放开第二种要浸染色版的孔洞,再放入染液中浸染。如此反复,直到全部染完。这种方法在日本已有尝试,结果证明是成功的。
《唐语林》卷四记载,玄宗时,宫里的柳婕妤过生日,在家乡的妹妹“使工镂版为杂花之象而为夹缬,”送给姐姐作生日礼物。柳婕妤又转送一匹给王皇后。玄宗看到后,大加赞赏,令宫中依样仿制,一时成为贵族时尚服饰,“当时甚秘,后渐出,遍于天下,乃为至贱所服”。《事物记原》也收有柳婕妤之妹事,但依据的是《潘氏纪闻谭》。柳是浙江睦州人,即今天的桐庐、建德、淳安一带。这表明当时的浙江夹缬工艺走在中原地区之前。
此后夹缬成为诗人们装点词句的爱物,如李贺的“醉缬抛红网,单罗挂绿蒙”、白居易的“成都新夹缬,梁汉碎胭脂”等。白诗特地点明成都,既说明此时的蜀地夹缬具有一定代表性,另联系上文,也从地域方面(睦州—长安—成都)反证了唐夹缬流传之广。
进入宋代,民间对夹缬喜爱如前。《清异录》记载一名青年书生,为了换取一顶漂亮的夹缬帐子,不惜卖掉象征身份的琴、剑。但由于宋室国力相对较弱,宫中侍卫衣物、宫禁礼仪用物中原先用丝绣织锦的,都改为夹缬,因此几度严禁民间夹缬花版的雕印。《宋史》卷一“舆服”条目记道:“政和二年,诏后苑造缬帛。盖自元丰初置为行军之号,又为卫士之衣,以辨奸诈,遂禁止民间打造。令开封府申严其禁,客旅不许兴贩缬板。”
但禁令也是时严时宽,并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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